善言天者,必验于人;善言人者,必本于天。唐·孙思邈《千金要方·大医习业》

《时报》载凌颂和《患痘须知》九条云:


痘发五六日痘当出齐,看是否出齐,以脚心为验,脚心有痘则出齐矣。然痘稀少者亦不拘此,总以邪热退而痘为出齐矣。若一发便出齐者,势必重也。


先发惊而后发痘者多安?先发痘而后发惊者多危,名曰惊痘。


用手揩摩面颊如红随手转白,白随转红,谓之血活可治,如揩之不白举之不红,谓之血枯,虽疏难治。


痘未开盘而头面先肿,此元气大虚,名为虚肿,非起胀也,其痘不能起胀,宜大补元气,肿自消而胀自起,若痘已回而肿不消,是元气大虚,不能摄毒尽化为浆,余毒留于肌肤之间所致。


痘从正额两颧先见者多顺,人中,口鼻先见者多险,或口唇、目胞先浮肿者,此脾胃受毒尤险,太阳颐腮耳先见者多逆,其不能先见于上部而反见于下部者,亦元气不振耳,其起浆收痂亦回。


诸处痘不起,惟面部及臀上痘有浆起绽者可治。有面部痘好,惟鼻上无痘,或有痘不出绽行浆者皆难治。四肢有浆惟身面无浆者难治。全身痘浆灌足,惟面上不行浆者死。全身痘色红活,惟面部焦枯者难治。周身痘好,惟两足膝下全无者凶。若面半以上稠密灰滞,而面半以下匀明绽泽者,名云掩天庭难治。抑诸处出齐匀朗红润,而腰间稠密灰滞作痛者,名缠腰,此毒滞于阴,不能成浆,九日危,迟则不过十一日也。


痘色紫中带黑焦枯者,乃纯阳无阴之症,其人必口干畏寒、小便短大便结,宜清火解毒,但得灌浆,犹望生活。


颗粒疏绽,根盘红润,精神爽健,二便如常,吉痘也,勿药有喜。


痘中有紫黑干硬、暴胀独大,脚无红晕或疼或不疼者,即痘疔也,痘疔能闭诸毒,未齐有疔则诸痘不能出;既齐有疔则诸痘不能起胀;行浆时有疔则诸痘必致倒陷,故初出时见有紫黑独大之点,恐其成疔,即宜以银针挑破,吸尽毒血,然后以拔疗散敷之,次日复看,若再硬胀,仍然刺破,以前药敷之,必转红活方可已也;若针挑不动,手捻有核,则成疗矣,须用针从四边刳开,以小钳钳出,其形如疗,有寸许长,拔去其疗,仍以前药敷疮口,乃可无虞。又四肢有痘,惨暗坚硬而甚痛,或外无痘而内有核作痛者,亦痘疔也,宜以艾火烧之即愈,或以灯火烙之亦效。若不急治,则此粒痘深陷穿筋透髓而烂见骨,甚可畏也。又天庭有黑点,心窝舌上必有疔;地角有黑点,阴囊阴户必有疔;两颧有黑点,两腋必有疔;准头有黑点,四肢必有疔,此观显可知其隐,又不可不详也。又痘大色黄如金者,名贼痘,大而黑者为痘疔,当以银针挑破吸尽毒血,拔疔散敷之。


附:拔疔散方:水飞明雄黄二钱.胭脂粒五钱,无则胭脂膏亦可,共为细末。凡遇痘疔、贼痘刺出黑血,敷之立能止痛,神效。傥舌上痘疔,用铜绿、银朱、朱砂、雄黄,人中白等分,共研匀擦之。


论痘首推钱仲阳陈文中二家。钱用寒凉。陈用温热。确乎相左。丹溪祖钱非陈。分解毒和中安表为要。以犀角地黄汤为主方。举世宗之。莫敢异议。后之万氏。以脾胃为主。魏氏以保元为主。


皆从二家脱化。费建中救偏。悉以石膏大黄。胡氏辄投汗下。松江东地。多宗秦镜明。京口江宁。咸推管柽保赤。吾苏悉遵翁仲仁金镜录。可谓家喻户晓者。其取长在看不在乎治。看法精确。有可以前知之巧妙。后之翟氏聂氏。深以气血盈亏。解毒化毒。分晰阐扬钱陈底蕴。超出诸家。因分别太多。读者目眩心愦。不若翁仲仁 荛悦口也。然眼目之功。须宗翁氏。而汇治讲究。参之诸家可矣。姑举看法。


大凡发热三日。而后见标。是其常。好以热势参详见症。定其吉凶。翁仲仁鑫镜录甚明。兹不复赘。其未刻悉补入。


伤寒邪由外入。痘子热从内起。但时邪引动而出。与伤寒两途。


周岁小儿。初热即现惊搐昏迷之状最多。世俗谓惊痘最好。此言未必皆然。方书云。先惊后痘者生。先痘后惊者死。频频惊厥。最多闷痘。盖痘由肾至肝至心脾及肺。自里至外。自深及浅。未发之前。痘热先已内动。目现水晶光芒。肾热也。水生木而入肝。木生火而入心。火生土而入脾。土生金而入肺。其先天痘毒。从至阴以过阳。全藉身中元气。领载充长。以化毒为浆。浆必浓浓苍老而始结痂。毒已外泄。元气内返。斯无变症。周岁以内。身小元弱。常有热一日即出。


亦有顺痘。但须看神气静躁。热势轻重。见点徐徐而出。既出即长。热缓安乳。便是好症。若神气虽安。热亦不盛。痘点虽不多。形呆色钝。或作头 足落。脉懈不束筋骨。隐隐叹息。或短气如喘。或呕或泻。最多闷症。


若二三日间。痘苗已长。色亦颇好。竟夜终日。烦躁不止。最防隐处发疔。及发斑夹疹等症。


一发热烦躁。标点虽见。热躁愈加。细询无忽。再参兼症。为六气郁遏者。从时气治。为内伤停滞者。从里症治。亦有表里两解治。亦有下夺者。但下法。寒凉之中。必须活血理气。防其凝涩冰伏。


初起必三次而出。热止即齐。其赠点亦有陆续发出者。须看颜色灵活。生气顷刻转机变化为要。察形辨症。治法用药。表药活血疏肌。次则凉血解毒。实热便闭者。微下之。虚弱气怯者。忌进疏解寒凉。间有虚寒弱稚。初发身不大热。四肢皆冷。吐乳泻乳。痘点不长。闻声悠悠欲绝。望色惨淡无形。恰在一二朝间。余见程氏女。年甫半龄。布痘极多。痘形 。色淡白。前症迭见。近地幼科。佥用荆防蒡蝉红花楂肉木通胡荽笋尖之属。方虽写而示以凶危。延余诊视。余曰毒重气虚。法在不治。但身无热。见症虚寒。不因疠气表邪。焉用表药。考万氏始终以脾胃为主。以理中汤加丁桂与服一剂。肢暖呕止。再服利缓痘起。再用参归鹿茸二服。以钱氏异功散而愈。


凡看痘。先论儿体强弱。辨肌色。如色白多气虚。色苍多血热。形象 羸有宿病。或渴乳。肌柔白嫩者。痘必鲜明。苍黑皮粗者。色必暗晦。羸瘦病质。色燥形枯。必须辨根据期长养。内症安和。


病躯出痘。即平常无奇。亦难调理。歌诀云。形体羸瘦骨如柴。肌肉枯焦神思衰。遍体铺排如此痘。纵能浆足亦堪嗟。


一初见腰痛足 。不能起立者死。此毒伏于肾。


一初见腹胀胸高。续增喘哕者死。


一初见目睛呆瞪。或暗无光。或黑白高低。皆属紧闷症。


一初见痘。烦躁不止。即防疔斑。疔必现于隐处。多死。


一初见痘。痘不续发。斑色深紫。渐变蓝黑。六日内死。


一初见痘。紫斑渐起。痘反隐伏。此名紫斑白闷。


一初见痘。痘斑间杂。若似酒朱点墨必死。


以上皆论初见看法。以定凶危。发齐热退后。皆无诸恶症。翁仲仁云。三日四日。痘出当齐。点至足心。势方安静。若论幼小之儿。气血易周。常有未及三日。而发齐者。年长之体。四日以外。犹有赠发者。痘子稀少。数不盈百。不必点至足心。仲仁大意。谓发齐安静。无虑变症。然须辨明痘形痘色。是何等呈色。身体强壮。痘属上中。方可许其无虑。倘幼小弱质。或病后。或带别病而后布痘。未可见痘好浪许。再以冬夏气候审详。可以百千无误。


今世用方 初见宜解肌疏表通套法(十六味)


荆芥(四日不用) 防风(三日不用) 前胡(三日不用) 牛蒡(四日不用) 紫草(二三日便滑忌)木通 红花 甘草 赤芍 天虫 楂肉 川芎 连翘 桔梗 广皮 蝉蜕(三四日不用)


方书中。未见点。用升麻葛根汤。今人不用。伍氏方法。见点忌升麻。后人谓葛根。表疏亦忌。


此轻扬升表通套药。若里症急须两解。


伍氏方。一二日用羌防透肌汤。今人不用。恶其辛温气雄也。一二日壮热气促。烦渴便秘。痘粒不发。翁仲仁云。若非风寒壅遏定是气虚不振。愚谓近世布痘。每盛发于君相风木燥金司令。


盖非火不发也。火郁发之。升阳散火是已。但前症若里热甚重。煎灼脂液。苟非苦寒下夺。佐以升表。不能用也。费建中方颇为中的。


石膏 大黄 连翘 赤芍 青皮(腹痛用) 楂肉 花粉 紫草 木通 丹皮(辛凉入血)犀角(辛凉通血)


发齐后用黄连。


凡寒凉清火解毒。必佐活血疏畅。恐凝滞气血也。


实热便秘。通用凉膈 通圣 前胡枳壳汤 四顺清凉饮痘四日发足。伍氏遵古方。用牛蒡熟末三分。用荸荠汁酒酿炖热调匀。临服刺入生鸡冠血十余滴与服。毒轻者即起光润之色。世皆宗之。


发齐已四五日。用凉血解毒汤药。伍氏名四圣饮。非扁鹊原方。


生地 连翘 银花 红花 甘草 天虫 桔梗 紫草(便滑用紫铫)


血热加丹皮犀角 火盛加黄连石膏羚羊角 有斑加金汁元参 头面不起加川芎鸡冠血 咽喉痛加射干元参山豆根 狂乱躁扰加地龙汁 毒重血凝加猪尾血冰片(量儿大小用) 近世凉血解毒多用地丁银花汤煎药。


凡看痘。初起要根盘。其痘易长绽。倘尖瘦不肥多险。成浆之后。务要根盘即化一线。圈红紧附。顶满滚圆。是为毒化。若顶陷顶皱。根盘黯僵。其毒与气血交凝。实宜攻。虚宜补。


实火宜清。攻不宜早。看来火色大赤。痘形色湿润。方可攻托。否则搔擦立至。干剥毒陷不治。


虚有血虚气虚之分。血虚为热。气虚为寒。但虚热与实热不同。虚热用滋清方药。


痘顶属气。根盘属血。气领血载。毒得 炼化浆。凡体强质实者多火。以清凉之剂。火解浆成误补则痈。痈者。壅也。其气虚血弱。色必淡白。形不雄伟。或顶陷。或皮皱。内症则恶心。少食便溏。年少未进谷食者。肠胃薄劣。最多虚症。七日以来。元气用事。不能胜毒。使之外出。多有内陷致变者。余最究心是症。调之应手取效。魏氏保元汤。聂氏参归鹿茸汤。陈氏木香异功散。肠滑不禁。


用七味豆蔻丸。白术散。理中汤。多获奇效。甚者必用三服。


大凡儿肌白嫩者多虚症。苍黑者多实火。虽为大概。亦属至要。白嫩发痘。色必鲜艳。勿谓便是善症。苍黑发痘。色必晦昧。勿便许为凶。总以神气安静。颜色日换。形象渐长便吉。


六七日伍氏内托散。


生黄 甘草 陈皮 川芎 当归 白糯米 防风 天虫 角刺 银花血热者不用 防芎归 表疏者去天虫角刺 血热仍用丹皮地黄紫草连翘羚羊猪尾鸡冠鸡鸣散达表之药 猪尾膏通里之药保元汤人参 黄 炙草加川芎当归名芎归保元 虚寒加肉桂 升顶加鹿茸 气滞正气加广皮浓朴 泻加木香肉果质弱加坎 河车 呕逆加丁香浓朴参归鹿茸汤人参 当归 鹿茸 黄 龙眼肉 炙草木香散人参 木香 丁香 大腹皮 桂心 青皮 诃子 半夏 甘草 前胡 赤苓异功散人参 木香 官桂 广皮 当归 茯苓 丁香 白术 附子 肉果 浓朴 半夏豆蔻丸肉果 木香 砂仁 枯矾 诃子 龙骨 赤石脂白术散 四君加藿香木香。


七八九日。频用清凉。痘火色既退。浆不能透。或有半浆。顶有箬笠之形。不克充灌。今人多用桑虫浆生用。鸡冠血生用。同酒浆和服。倘攻起。少顷后呆滞者。须用补托。


伍氏攻发药用老人牙 研极细。加麝香少许。每服二三分。名黑灵丹。


右天虫乃疏表风药 山甲乃攻经隧风药。一味为末。酒浆服。曰独胜散。


凡虫蚁皆攻。无血者走气。有血者走血。飞者升。地行者降。凡浆足声音哑者不妨。骤喘痰升者大忌。翁仲仁云。挫喉声哑。浆行饱满亦无妨。盖痘浆因热气以炼成。必升腾以达头面。肺位最高。热上蒸迫。肺先受损。是以声出不扬。倘喘急扶肚抬胸。乃火毒归肺。必不治矣。


火毒归肺。幼科每用珠子牛黄膏连之属。多不效。余遵孙思邈苇茎汤。或仲景葶苈大枣汤。间有效者。肺气壅遏。苦寒直下。已过病所。故无效。


方书以六七日以前寒战属肺热。六七日以后寒战属气虚。六七日以前切牙属胃热。六七日以后切牙属血虚。亦属定论。


八九日痒塌切牙。痘不起浆。或灰白。或涸或瘪。危险极矣。速速温补。亦可望生。翁仲仁云。塌陷切牙。便实声清犹可治。声清则上无热壅痰聚。便实则腑阳未至尽泄。所以温补得效耳。木香散 异功散。


八九日顺痘。浆色苍黄。毒瓦斯悉化。亦云垂成。须谨防护持。搔损流脓裂血。倘正气大泄。毒从虚陷。常有不治之患。斯时预嘱伴母勿懈。使痂靥干结。肌肉完固。便是全功。若痘已破碎。声不哑者。毒不陷也。无妨。


伍氏方用芍药汤。


炒白芍 苡仁 茯苓 地骨皮 银花 百合 山药 建莲十一二日。渐次成痂之际。极好之症。必有咳嗽。或夜暮身热。世俗幼科。佥云毒瓦斯未尽。概投苦寒。多有胃减废食。酿成痘劳童怯者。吾尝论痘自肾脏骨髓之中。由肝主筋。心主血脉。脾主肌肉。肺主皮毛。从内之外。毒乃涣释。收疤之时。真气归里。肺合皮毛。是为末传。处位高。


体清肃。从前灌胀成痂。蒸迫之气。受亏已极。气泄为咳矣。况投利湿下注药而结痂。其上焦已经转燥。若毒仍留伏。焉能收靥。此断断然也。再论幼稚。阳常有余。阴未充长。布痘至于结痂。一身脂液大损。其阴气告匮可知。故暮夜属阴时。为烦为热者。正内


经云。阴虚生内热也。昔西郊吴氏女。年甫四岁。痘系顺症。幼科调治。至浆满成痂之日。忽发烦躁。夜热不寐。晨起安然。医用保元。及钱氏五味异功加芍药与服。热躁益加。又更一医曰。毒瓦斯未尽。乃误补之故。用桑虫浆。暨凉解药。


服后躁热甚。而添泄泻。邀余视之。睹浆痂形色。询平素起居。时日当午。即用六味地黄汤一服而安。此二条。人多忽而不究。故辨及之。旬朝后嗽。大法以甘寒生津胃药。


蔗浆 麦冬 沙参 绿豆皮 地骨皮 甘草 玉竹 甜杏仁解余毒药。全以不伤胃气为主。若用芩连必须酒制。翟聂二氏辨之详矣。平和无奇断不败事。


如三豆饮之属。若金银花一味。本草称解毒不寒。余见脾胃虚弱者。多服即泻。伍氏用连翘饮子.亦取平和。


痘毒痈疡。热症十有七八。虚寒十有二三。甚至骨出腐败。亦有愈者。但外科大忌用火炼升药。


其诊看之法。亦如疡毒。须分阴阳耳。


痘疳湿盛生热。强者用苦寒清降。以苦能去湿也。若阻咽废食。以及穿腮破颊者难治。


年长出痘。男女欲火已动。其初即现膝痛腰酸。咽喉窒痛欲闭。苦辛寒药。必不效验。宜甘咸寒。


滋水制火。佐以解毒。六七日来。痛势日缓。聂氏有参麦清补方。余每用钱氏六味。加龟胶元参秋石获效者甚多。


若浆不肯起。频吐粘涎者凶。


凡恶痘。凶危瞬刻。如诸闷症。不过三五日。已发而缩。其危最速。总在七日内。再若蒙头。锁喉。悬镜。缠腰。蜘窠。蚕种等。为十恶症。其袁氏十八恶症。今人未尝齿及。如此等痘。


治之不易。难望全生。更有糖沙夹斑。十朝危期。又根枝虽好。布于岁内幼小之儿。必八九风波不治。半浆毒陷之变。必毙于十一二四之期。若能食者。十救一二。


痘至八九旬日外无浆。则里毒不化。必呛哑瘙痒。痰潮不食。眼开。条款难以尽言。危期速矣。常有忽然连串片片之痘。裂水形如松脂桃胶外露。转眼堆聚。内症渐安。变凶转吉。更有旬朝内外。干板涸如焦锅巴状。毫无生气。忽从地角承浆诸处。裂缝流臭水。渐升头额。堆肿高浓若糊脸。名曰发臭。毒泄即当补托。迟则气脱。


程 见点若隐若现。神倦不宁。势如闷伏。表里俱不宣畅。双解固宜。再佐以芳香搜逐。使蕴伏之毒透发为主。(见点闷症) 紫雪丹。


周 热闭心胞络中。目绽。口开。舌缩。两手撮空。发痉。溺通便涩。血分大伤。九日险期。按法图幸。


勉与紫雪丹二钱。开水调缓缓下。用茶铫。倘得神苏痉舒。方有生机。


又 神醒。舌绛紫音缩。渴饮不已。心胞热闭虽开。而在里脂液已涸。古人以心热消渴。多系脏阴现症。不可攻夺明矣。


鲜生地 竹叶心 元参 知母 银花露 金汁 先用紫雪(一钱)


龚 初起腰足俱 。肝肾蕴毒不得外越。目泛匝舌。继增喘促。是紧闷不治之症。诸医佥用石膏大黄。然此药仅通阳明胃腑之壅。未能搜逐肝肾至阴之脏。读宋医钱仲阳直诀。毒伏于阴。亦有下夺之法。其制方曰。枣变百祥丸。乃百中望一二生全者。(肝肾蕴毒闷症)


红芽大戟(五钱) 红枣(五枚)


水煮。至枣熟去核及大戟汤。但用枣肉研化开水送。


某 毒伏不肯宣透。气滞血凝。焉能起绽成浆。七八险关。诊视肉肿疮枯。神躁不安。议疏利内壅。佐活血透肌法。


犀角 紫草 炒楂 鲜生地 酒浸大黄 红花 青皮 丹皮 连翘 牛蒡 茅根笋尖汤代水。


俞 发热五六日来。神烦不宁。腹膨咳逆。询知二三日前。眉间见点数粒。状如麸 。随即隐伏不见。乃毒重壅遏。闷伏景象。设或发出。亦属重险。且甫生六月。胃乏谷气。难进汤药。拟进紫雪须少。搜其蕴蓄之邪。使其神安再商。紫雪丹(一分)。


高 点虽繁密。根脚绽立。寒凉药不宜太重。可以维持收功。


犀角 连翘 牛蒡 炒楂 紫草 丹皮 天虫 桔梗


庞(二朝) 神倦腹痛。点粒繁琐。地界不清。是时邪毒火兼重。急进双解法。使大便稍通。六腑气宣。则痘毒外透再商。


犀角 连翘 牛蒡 酒大黄 紫草 青皮 桃仁 炒楂 木通 生石膏 荆芥 笋尖


程 成片不立。顶焦黑滞。肝肺毒重。不能起胀。焉得化毒。今喘咳交加。九朝难过。


羚羊角 元参 连翘 天虫 土贝 紫草 炒楂 丹皮 银花地丁汤代水。


钱(三朝) 虽未发齐。其点形繁密。色泽不润。重险何疑。今痧未全退。尚宜清解。


犀角 生石膏 炒楂 紫草 连翘 牛蒡 赤芍 桔梗 木通


程(三朝) 身小气弱。布痘繁稠。用药不宜寒凉。五日后受得补托。可冀有成。


连翘 牛蒡 炒楂 红花 天虫 川芎 归身 桔梗 炒干荷叶


毛 身小气弱。浆发惊窜属虚。


人参 炒归身 炙草 广皮 炒白芍 炒黄米


童(四朝) 痘形粘着肌肉。不肯起绽高立。兼之繁红壳薄。乃时火毒火交炽。而元气素亏体质。目今六日前。时疠未彻。宜先清解活血提顶。希冀磊磊分成地界再究。


犀角 羚羊 元参 丹皮 炒楂 秦皮 紫草茸 银花


郑 痘发犹热身热咳嗽。乃风温入肺未解。诊其点粒粘着不爽。温邪郁滞气血。更体质素虚。


议开肺气以宣之。活血以疏动之。冀其形色充长。若一进沉降。恐无好音。


连翘 桔梗 红花 牛蒡 甘草 炒楂 郁金 丹皮 鸡冠血


又 昨进轻扬提顶活血。痘形颇长。所嫌色不光润。蓬松盘 。有干塌无浆之虑。今明时气将解。气血用事。况正欲纳谷。苦寒不但冰伏毒瓦斯。更防大伤胃口。古人于重症更加详慎者为此。


川芎 当归 天虫 桔梗 甘草 角刺 紫草茸 丹皮 炒楂


又(六朝) 进和气血法。形色略润。究不肥绽。焉得起胀成浆。议进十宣散法。


人参 川芎 归身 广皮 紫草茸 天虫红花 白芷 甘草 桔梗


张(四朝) 船小重载。难许全功。勉议进鸡鸣散二分。


陆(五朝) 点虽不密。色滞形痿。痰多呛逆如嘶。是痘虽发出。毒犹在内。上冲心肺。故有喘咳不宁之象。进凉血透毒法。


羚羊 桔梗 甘草 紫草 丹皮 川贝 连翘 元参 射干 天虫 西牛黄(一分)


朱(四朝)


炒黄米 炒山楂 红花 笋尖


又(五朝) 身小痘多。元气最薄。胃腑未纳谷味。汤药大过。须虑呕泄。宜少少与药。扶过八九风波。方得平安。


川芎 炒当归 桔梗 甘草 黄米 鸡冠血


又(六朝) 薄嫩无浆。仍宜内托。


黄 防风 归身 川芎 紫草茸 丹皮 天虫 桔梗 甘草 鸡冠血


宋(五朝) 颧颊形似红沙。余痘干枯不润。昨进清毒活血。续发点子盈千。仲仁谓毒重壅闭气血。必干焦退缩。今五朝形象。仅似初齐。痘以十二日为常数。已经壅遏未发三日矣。当此质薄神弱。恐难延多日。即或望其堆沙发臭。然必在旬日以外。目下总以解毒清凉。八九波涛汹涌。


恐难人力稳全。


犀角 羚羊角 川连 炒楂 土贝母 紫草茸 元参 鲜生地 连翘 丹皮 牛蒡子 猪尾血


吴(五朝半) 痘子分颗。原属纯正。所嫌色滞干枯。防八九痒塌。凉药兼以活血。是为平准方法。看守勿懈为上。


羚羊角 丹皮 连翘 炒楂 紫草茸 黄连 元参 天虫 生地 鸡冠血


孙 肌柔白嫩。体质是虚。但布痘必由时疠感触。地中六气。咸从火化。疠固客气。相混气血。若非清解。何以透达。今视色油红。按形松 怯。再视面部肌肉先肿。痘形未具起胀之象。体症未为合局。虑进锐退速。清凉解毒。佐以提顶。在五六日之法。然险症变迁不一。未可以经常定论。


羚羊角 连翘 丹皮 天虫 生甘草 紫草茸 川连 炒楂 桔梗银花汤煎。和入鸡冠血数滴。


汪(五朝) 痘形繁琐成片。色紫滞。乃火毒重险症。藉身大气旺。扶持十四险关。冀其发臭堆沙。庶几可以图幸。


犀角 羚羊角 桔梗 炒楂 连翘 天虫 紫草茸 丹皮 石膏 银花 地丁 牛蒡猪尾血 冰片


又(六朝) 虽血热毒重。犹幸八龄体坚。急清解活血。莫令痰阻废食。扶持堆沙。可望向安。照前方去石膏地丁天虫牛蒡加川连元参土贝。


查 痘子成浆。湿气蕴于皮毛。与热气相蒸。内应乎肺。发出罩痘疹。宜忌荤腥。轻清理肺。淡渗消其湿热。验其体质最薄。慎勿过剂。


苡仁 茯苓 连翘 地骨皮 通草 桑叶 白沙参 甘草


顾 痘发由络。其毒不化而转陷。亦归于络。当世略晓攻补而已。读古人书。辛香温煦。乃治毒陷大法。


人参 肉桂 炙草 丁香 浓朴 诃子皮广皮 木香 前胡 茯苓


徐 未纳谷食。但以汤药。所以滑泄不止。头仰胸突。拥痰身热。肺热未清。不可骤补。翁仲仁有泄泻安宁。大虚少毒之议。姑以和中清咽再商。


桔梗 甘草 炒归 川芎 广皮 炒楂炒黄米汤煎。冲鸡冠血。


又(七朝) 身小痘密。气弱难任。虽清浆三四。防护宜慎。八九日不致损破。可以有成。


人参 黄 炙草 紫茸 天虫 广皮 川芎 归身 浓朴 炒楂 加炒冬米


孙(七朝) 色娇皮薄。浆汁未灌。缘身小痘多。气血交亏。不能运毒化浆。八九日期。最有痒塌之虑。扶过十二朝无变。庶几可望有成。进参归鹿茸汤法。


人参 归身 鹿茸 生黄 炙草 广皮 浓朴 煨木香


又(八朝) 照前方加肉果炒冬米。


又 浆清四五。不能充灌。因元气馁弱不振。不能 炼毒瓦斯成浆。恐有内陷之虑。再进补托。冀其堆沙。或可回春。


人参 黄 广皮 炙草 木香 鹿茸 归身 肉果 坎 官桂


又(十三朝) 靥痂甚薄。中凝血迹。兼之呛逆带呕。食入便有不化之形。此虚中有毒。非纯补纯清之症。


炒川贝 炒银花 茯苓 苡仁 甘草 地骨皮


杨(八朝) 阔塌瘪陷。浆色白滞不荣。谓之气衰毒陷。所冀堆沙加食。一线机耳。


人参 黄 川芎 归身 木香 炙草 广皮 桂心


又(十一朝) 浆满堆沙。四肢圆绽。但气弱恐其不肯收痂。必实脾利水为法。


人参 冬术 炙草 茯苓 新会皮 白芍


又(十三朝) 已经堆沙加食。都是向安之象。便溏滑腻。皆寒凉伤里肠。中脂垢自下。当脾胃药中。少佐固肠。以久延不已。尚贻变症。


人参 熟术 诃子 广皮 肉果 白芍 木香 炙草 茯苓


又(十六朝) 纳食不化腹膨便粪白色。要之胃滞当消。脾弱宜补。古称痞满属气。气行滞通。但痘后虚体。纯消犹恐变症。


人参 焦术 炒楂 木香 焦麦芽 广皮 茯苓 泽泻


鲍(九朝) 浆不外达。毒欲内陷。已经切牙。滑泻呕恶。内症诸款。皆属深畏。十二十四.总属险关。痘子毒瓦斯。必气元旺。冀其托出。议以陈氏木香散。救里托毒。


人参 木香 丁香 官桂 炒归身 浓朴 广皮 肉果 诃子皮


孙 面肿目泛。头摇微呕。肝风离体。乘上逆攻。此乃变惊欲厥之象。夫相火寄于肝胆。气敛痘痂。宜进凉解清毒。倘得微热缓。仍进谷。方有佳音。


羚羊角 川连 钩藤 石菖蒲 黑山栀 胆星 天麻 连翘


又 肝风热定。疳蚀亦缓。仍宜清热解毒。但不可犯胃。


羚羊角 连翘 胆星 丹皮 炒银花 金石斛 茯苓


诸(十三朝) 痘已收靥。然痂落太早。恐有余毒。今泻止溺短。宜进清凉。佐以分利。


生苡仁 百合 茯苓 川斛 白沙参 炒麦冬


某 已经回痂。不宜再进补剂。恐气血壅滞。致有余毒变幻。宗翁仲仁清凉以助结痂之法。


黄芩 银花 川贝 甘草 地骨皮 桔梗 连翘 苡仁


胡(十五朝) 虽然堆沙靥痂。切牙发呛。毒瓦斯未尽。上冲心肺。补清皆在难进。扶过十八日后。


痈毒尚可疗治。若发疳蚀。恐难全愈。


炒麦冬 白沙参 苡仁 川贝 炒银花 地骨皮


沈(十三朝) 浆未充满。忽然干涸。即是倒靥。切牙寒战。元气大亏。非峻补难挽。


人参 鹿茸 炒当归 桂心 桂圆 煨木香


程 回痂太早。余毒流走四肢。臂腿肿痛。议活血解毒。


连翘 小生地 当归 赤芍 刺蒺藜 丹皮 夏枯草 银花 酒半小杯


吴(十四朝) 呛咳呕逆腹膨。都是余毒内闭。小便少。大便溏。不得爽。倘再加喘急。便是棘手。


必得疡毒外发。可望挽回。


桑白皮 大腹皮 绿豆皮 茯苓皮 飞滑石 生甘草梢


查 痂后发痧。系肺热未清。宜辛凉佐以解余毒。


连翘 杏仁 桑皮 地骨皮 黄芩 木通 银花 牛蒡 夏枯草


吴(十四朝) 薄浆回痂。毒瓦斯未化。已有疳蚀之患。理进清解余毒。但勉进稀粥。溏泻未罢。


胃未旺相。脾气积弱。议以渗利分消。仿古痘毒当利小便意。


桑皮 地骨皮 连翘 茯苓 川贝 苡仁 银花


某 痘未退痂痧火内逼为喘。


川连 犀角 连翘 银花 元参 大贝 丹皮 地骨皮


又 痧火未清。


川连 黄芩 山栀 连翘 银花 杏仁 甘草


沈 薄浆回痂。毒瓦斯未尽。只宜清肺解毒。


炒川贝 茯苓 苡仁 车前 炒泽泻 炒银花


徐(十六朝) 疳毒已发咳呛未止。痂落如麸。肌色 白。虽属气血交虚。但痘后余毒。未可骤补。议进和脾胃利湿方法。疳毒宜速调治。恐日久愈虚。致有慢惊之虑。


苡仁 川斛 茯苓 百合 广皮 炒泽泻


沈(二十一朝) 痰呛失音。不嗜食物。昼则稍安。暮夜烦躁。此肺热未肃。磨耐多日。体气阳亢阴亏。肝风内炽。突起惊厥可虑。


地骨皮 甘草 生地炭 绿豆皮 炒丹皮 炒川贝 川斛


李(二十朝) 纳食呕吐。脾胃不和。肝风内动。肢浮肉肿。治宜培土制木。以缓肝风。冀免惊疳之患。


人参 茯苓 炒芍 生谷芽 藿香 广皮 半夏曲


冯(二十八朝) 痂靥粘连。神气昏昧。元为浆泄而乏。变幻慢惊欲脱。此皆稚年阳亢阴亏。羞明目窜。肝阴乏绝。恐难再振。


人参 茯神 枣仁 归身 炙草 炒杞子生白芍


又(三十七朝) 阳极则烦。阴涸为躁。夜甚剧。自从阴分设法。益虚和阳为治。


人参 熟地 芡实 茯苓 建莲 远志 炒山药 五味


杨 点来不爽。顶有水痕微焦。此时气传染。胎毒未发。乃水赤之类痘耳。


连翘 牛蒡 丹皮 赤芍 飞滑石 木通 山栀 甘草


邵 痘中复感温邪。口鼻触入。由中道以布及络脉。目泛失明。左肢不举。少腹突起肿满。两足皆痿。询知痘见六日。陡然头摇烦躁而得。小便淋滴。大便渐塞。乃厥阴肝热。疝瘕失其疏泄。


内风旋转。腑阳不通。经言暴肿暴胀。皆风火变动。至于迅速病来。其能食消运。热化自可杀谷。考古辛散酸泄甘缓三法。难图腑络壅结。仲景于厥阴条例。有下之利不止者死之大戒。


议进咸苦以通在下结热。愚见若此。再与高明商酌良治。


川楝子 小茴 芦荟 山栀 橘红 龙胆草方诸水七匙。


徐评 诸案切近。和平之中。又能沉着变化。备前人之所未备。去其疵而取其纯。我郡有如此名家。而不师法。偏拾庸妄人唾余。不论何人。不问虚实。总以石膏大黄种种恶毒之药。大剂灌死。每当出痘之年。枉死载道。全不知惨。此等恶医。皆有豺野狼之心也。自古治痘名家。不啻廿数。各有精确卓识。以补前人之未备。虽各有所偏。实所以相济也。医者贵统汇群书。随宜施治。安可执偏隅管见。以应无穷之变哉。先生治痘。夙称神奇。观其案中。寒热攻补。不胶于一见。如毒火深伏。气血壅遏者。藉芳香以搜逐。用紫雪丹。气滞血凝。毒重火伏者。以酒大黄石膏青皮桃仁荆芥犀角猪尾血之类主治。肝肺毒火不宣。气血有焦燔之势者。用犀角羚羊紫草丹皮石膏鲜生地之类。元气不支。阳虚毒陷。而见灰白湿烂。泄泻呕恶等症者。用辛香温煦。如陈文仲之法为要。气血极虚。而浆清塌痒。全无实症相兼者。当峻补气血。用参归鹿茸汤。及坎 汤之类。气虚莫外乎保元及四君子。血虚不离于四物及补血汤。又有气虚血热者。补气之中兼凉血。血虚气滞者。补血之中佐辛香。用攻法须分部位经络。用补法当辨寒热燥湿。过清则有冰伏之虑。偏热则有液涸之虞。此皆先生采择先贤之法。因人见症而施治。可谓善法古者矣。夫痘虽以形色辨其吉凶。然内症尤为紧要。如痘点既起。或不慎风寒。而营卫凝涩。或纵恣饮食。而气机呆钝。以致身热不食。腹膨呕恶泄泻。浆水不行。不究治其病因。但执清寒腻补。常有凶危之变。亦有痘形虽重。若神宁安静。饮食二便如常。声音清响。调理得宜。亦可转危为安。大凡形老而色鲜明者。虽甚密。变幻恒少。形嫩而色晦滞者。虽稀疏。变幻恒多。表里相参。审症的确。然后设法处治。方无贻误。至于逆症条款已现。虽自昔名医。亦莫能挽救。小儿夭枉者。不可胜数。深可怜悯。迩年以来。幸有种痘一法。盛行于世。实可挽回造化。凡有小儿者。俟周岁后。即可选用种痘之苗。引而发之。百不失一。此诚补痘科之未备。而为最上一乘之法也。正痘有先贤诸成法。避险有种痘之良方。痘症于是乎大全矣。(陆履安)


痘之发也。一由乎胎毒内伏。一由于外感时邪之气引导而出。其症之顺逆。若内毒轻而外感之气亦轻者。痘必稀疏。此为顺症。苦内毒轻。而外感之气重者。虑其遏闷不齐。不易灌浆。若能至灌浆。则时邪渐退。后易收功。此为先重后轻症。若内毒重。而外感之气轻者。虑其灌浆已后。毒难尽泄。不易收靥结痂。恐发痘毒疳蚀之患。此为先轻后重症。若内毒重而外感之气亦重者。痘必稠密。色不鲜泽。发热见点之后。一路蹭蹬。难以收功。此为逆症。然胎毒之轻重。人皆易明。若外感之气。人莫能晓。夫天地间。只有六气。气平则为和气。不平则有胜复。胜复至极。则为厉气。为瘟疫气。瘴气。更有道涂中秽浊气。人若感之。不拘老幼俱病。今出痘所感之气。则异乎是。此气独与未泄胎毒之小儿。两相感触。未闻痘症盛行之时。已出过痘之儿。亦染病患也。考是气。自古迄今。从未有人申帮助白。确定为何气。故前贤于痘症一科。未尝不殚心瘁虑。立论著方。因不明其气之源。不无偏执之弊。有喜于寒泻者。有喜于温托者。有先用寒泻。而后用温补者。有先用温托。而后用清火解毒者更有不审儿体之虚实寒热。俱宗费建中救偏琐言。每于发热见点时。概用大黄石膏黄连犀角羚羊茅根芦根等。不知费氏之书。名为救偏。乃救惯用热药之偏耳。若本不偏。而宗其法。则不偏者。反至偏矣。婴儿之命。其何以堪。幸古有种痘良法。相传至今。其法简易灵验。至稳至当。盖正痘因外感时邪而发。种痘则种于无病之时。故所出稀疏。轻者不过几十粒。此岂非避危就安之妙法乎。倘愚人不信。何不将自出与种出。彼此相较。其理自明。假使一村之中。有百儿出天花。未尝不延医服药。若能八九十收功。人咸称为太平痘矣。甚有竭力调治。而损伤几及一半者。不闻其归咎于医生。惟有委命于天而已。今若种百儿之痘。设或损伤四五个。则必责罚种师。并不容其托足于此一村矣。人何笃信医生。而不相信种师耶。与其委命于天。孰若以人功挽之。以此相较。则当种与不当种自决矣。至于种法。全在乎好苗夫。苗者。即取他儿之痘痂也。必要用种出之痘。落下之痂。谓之种苗。此苗之中。毫无天行时毒之气在内。故放心可用。若自出天花之痂。谓之时苗。此苗之中。有时行之气。若不辨而用之。名虽为种。实与传染他儿天行时痘之气无异。此时苗之不可用也。然种苗之内。尚要拣择。必取痘粒稀少。其色红润。灌浆浓浓。所结之痂。浓实光泽尖圆者。此气血充足。阴阳合德。上好之苗也。俟痂落下。用纸包好。记明何日收得。收贮新瓷瓶内。紧护其口。置清凉之处。勿触秽热之气。其苗在北方。天气凉。春月之苗。一月之内。尚可种。冬月之苗。四五十日尚可种。南方气温。夏月之苗四五日。春月之苗二十日。冬月之苗三十日。若延日久。则气薄无力。恐种不出矣。欲觅此等种苗。先访有人家正在种痘之际。向彼明言其故。恳求四五粒。即可源源而种。或平日于同道种师内。相与一二位志诚老实者。议明彼此互借。则苗亦可不断。亦有胆大种师。于五六月中。觅贫家壮实之儿种之。不惟不索酬谢。反肯津贴银钱。次递传种三四个儿。延至七月。则苗亦可以不断矣。近有种师。因种苗已断。权取时苗种之。往往有种出稠密棘手重痘者。皆时苗之过也。不知时苗之性。即选上好者。亦必要传种过四五儿俱各顺当者。其苗性始和平。方能与种苗相等。至于下手种法。尤须详慎。凡种一儿。用痘痂三四粒。两儿则用六七粒。放于干净茶杯中。倾入清水四五茶匙。用小指尖在内三四搅。则痂已湿。急将水倾去。用柳木杵研。其杵约长四寸。粗如笔管。两头要光圆。研十数转足矣。如痂太干。加入清水一二滴。切不可太潮。只要研如干浆糊状。用弹熟新棉花。捏一小团。如枣核大。两头要圆。其长短粗细。量儿鼻孔之大小为之。其棉团不可太松软。松则苗气易往外泄。且见涕则缩小。易于脱出。将棉团只用一头。蘸痂末糊于上。塞儿鼻中男左女右。塞不可太进太进则儿不适意。亦不可太出。太出则易于脱落。总要宽紧浅深适中为妙。塞后勿放小儿用手拈出。若被喷嚏打出。急将苗仍塞入鼻。下苗后。以六个时辰为度。天气热。早取出数刻。天气寒。多留数刻。痘苗取出之后。其苗气渐次传遍五脏。至七日。或八九日始发热。发热三日而见点矣。此诚至稳至当之种法也。种痘之苗。不过痘痂一味。今各处种师。诡称痘痂之外。尚要加他药为引导者。此系惑人谎语。切勿信之。既种后。将发热时。小儿颈项内。男左女右。必发一小块。状如痰核。此乃毒瓦斯结聚于此。故痘发必稀疏。此块不必医治。待落痂后。则块亦渐消矣。若用时苗种者。项中无块。当以此辨之。又间有惊痘。于发热时。小儿忽然惊搐。手足蜷。不语。目上视。有片时即平复者。有发一二个时辰者。有发一次者。有发两次者。总属不妨。斯时切不可扰动叫唤之。待其自平即已。不必服药。须预对痘家帮助。免其忧虑以上诸论。皆时下种师之秘诀也。若夫辨儿之可种与不可种。须察儿体之虚实。及有无宿病。若调治之法。当节饮食。适寒温。防惊吓。此皆种师俱各明悉。兹不重赘。(郑望颐)


《翼驹稗编》云∶海州刘永有一子,年五岁,出痘遍体,疙瘩大如瓯,凡三四十医皆不识,有老妪年七十余,见之曰∶此包痘也。吾所见并此而二,决无它虞。六七日疙瘩悉破,内如榴子,层层灌浆皆满,真从来未睹者。痘书充栋,亦无人道及,可见医理渊深,即痘疹一门,已难测识矣。余按∶此可以补诸痘书之阙录云。


阜平赵功甫长于治痘,痘始萌,一望已知其结局,自云一生疗痘,无药不用,而从未有用附子者。今按曾世荣治侯自牧子痘盛,夏用附子,费养恒治冯宪副孙痘,亦用附子,皆采入《续名医类案》。然则治痘,非无用附子之症,特不恒有耳。


崔默庵论痘症曰∶今人治痘,率用升麻葛根汤,使毒瓦斯尽升头面,后多难治,戒升麻勿用,多用葛根及横解之剂,少加桂枝,令其毒尽散于四肢,即险逆之症亦可为矣。见刘继庄《广


一赵中书郎二十岁痘,朱四日内视之,面部油光,喉凹下至胸下鸠尾,如小儿涎衣状,一片红丹,润至两腋前,颈上腹上则朗绽。朱曰∶油光症,元阳大泄,胸膛之丹,居华盖之地,此险中带逆症也。药之,至五日后,面部油光者,有浆势也。胸前丹俱起粟珠,带浆色,独背上紫色未退,舌有微苔,他医定大下。朱曰∶此症元阳已泄于面,只可重用润药,不可用硝、黄攻之。用当归五七钱,一剂,佐以枳壳诸凉血药。于五六日小灌之期,一医用人参、黄 、肉桂、鹿胶,下午则神昏谵妄,两齿相斗,声闻彻耳,七八日皆然。仍用大清凉四剂,九日浆似大行,而斗齿诸症亦少静,觉眼眶稍陷,神稍倦。于清凉中略用人参五分,以助元气,眼不合而有泪,鼻不封而有涕,面部渐成苍老之色,而胸前丹地,则浆水成袋,两臂两腿亦有浆袋。至十一日夜,忽大渴,连饮荼十三四碗,此引水自救之意也。微用清补,延至十二朝,症渐平。后即去参,单以养血清火药,扶至十七八朝而愈。此人新娶,元气未免削薄,故清凉中略带补耳。此症至八九日,阴囊根上忽失血杯许。朱曰∶此血一出,可当发毒,后果如所言。若坏症,则此血又大泄肾元矣,何以能生?


朱应我治其堂弟,年四十岁患痘,二日,视之面浮,白点如 成片,遍身紫细点如麻成片。朱曰∶此症死生在定标时,开则生,不开则危。急用犀角饮,并破气血药,大料饮之,每日三剂。至四日,天庭地角,忽开朗如星散,惟两颧仍不开。启身视之,亦开朗,特紫色太甚,腰下更平塌如痣,生意虽有,尚濒死地,急以大黄下之,犀角照原料不少减。所下仅溏,尚不大通,以其原有吐红之疾,秉体虚弱,不堪大剂剥削,只得用酒熟大黄薄涤之。第五日下泄多,且如粟块。六日早视之,两颧忽星散而朗,身痘亦朗绽,面部大有放白起水之势。七日势充而浆至矣,止大黄、犀角,只用凉血清火之剂。奈胸背两臂仍枯滞紫焦而不动,又急用犀角四五钱饮之。忽胸前及两臂手腕,痘有起顶放水白之光,根脚如石榴样,红艳可爱。朱曰∶届九日浆水必至矣。仍用犀角药,下午浆至,十日遍身水浆充满而来。无何,十二朝收靥,遍身无一硬壳,止见破裂浆水,不流者起泡,已破者见赤肉,病者大惧。朱曰∶浆有七八分,红根尽化,此醒浆收也。延至十六七朝,头额复瘟疤而浆起,胸前亦起,原破裂者,皆有 壳。头额所瘟于六日出蛆,并卵袋破处亦蛆,浆水臭烂,是微有生气可医。但脾胃不强,口舌生疮,此余毒尚未清也。十九朝前,全以清凉扶之而已。此症初决为血热异常,到底不可补益。病者平素虚弱,恐不其然。至后节次用清凉则安,一停犀角等药,即发大热。第三日发狂,用牛黄、琥珀等而安。六日停犀角,不安。七八日,重用犀角,又安。十七八日,少进 、术,又不安。况腰以下自腿至胫,十七八日犹然紫黯,而灌浆皮且有皱纹折数。此痘难治,一至于此。夫大险症,未有眼不合,鼻不封,而可以灌浆者。此症九日前,眼止合一日,鼻则不封。何以能灌八分之浆,毕竟不结靥而醒浆破溃,眼复微合,鼻反大封。十八夜,因嗔怒,十九日少见鼻血,此不善调摄之过也。昼夜泄六七次,神气不爽,饮食减少,小水一夕七八次,不得已进补中益气汤,人参用至数钱,以回生意。此清后用补,乃正法也。此乃二十日期,越一日,稍思食。辰后大便仍条软,午后食略增,急去补中益气中之升、柴,配之以八物料,仍不减黄连,参止用三四分,为其养血,以令气之不发越而为火,此阴阳调燮之妙理也。又因七八日来,腰背倦卧,而不能伸,脚膝屈软而不能步,未扶之起,顿觉能坐能移,亦见引导药力之妙。又二十四日夜半,先寒战,随发热,宛如疟状,如此者四夜,或止或发,此是痘作于六月时,未免夹溽暑之寒热。至五日下午,汗流至腹,朱曰∶暑气解矣,此夜必不发热。果然。其实数日内小柴胡加人参、天冬、知母、五味,间加香薷,故得愈也。


按∶此痘六月初二日见,至七月半,予南行,嘱曰∶原痘甚危,此时股肉脱,饮食少,元气未复,必保养年余,方可安枕。别去五十日,九月初至家,一见惊曰∶弟何脱形至此?急离卧内,调药饵,或可延也。


讵予又远行,病者家务不放闲,书史不放手,忽于夜半时竟死矣。大都痘犯大危,后来不善调摄,未有能保全者。此症痊后,房中过百日,安得不就枕席之事,所以一百二十日之关,不能逃也。(原评。)


朱应我治一郑姓妇,见点面部不甚稠,止颏下有红色一小片,至四日,面部软萎,遍身夹丹,丹中微微细点。朱曰∶此丹不能退,后必大灌清水,定然外剥。医虽用参、 ,面部不放白,颏下至身,通行皮卷破裂,九日而逝,此丹症之最酷者也。


一戚室庠友子,三十余岁患痘,一医视标,以为极顺,可勿药。其宗有医,以为险甚。主人信先医,不信宗医,治五日,延朱决之。至则视其面部根顶不分,痘地不分,淡白一色,且有油光,况口张不阖,唇不盖齿,此危症也。所取者,面粒疏朗可数,兼之胸前甚少,而颈亦稀耳。启四肢视之,则挨簇中夹丹,两臂阳面之丹,自曲骨上下约长三四寸,阔寸许。两股阳面之丹,自臀横纹起,直至脚肚下,约长二尺许,且背如通红之毡条。


幸两臂阴面两股阴面,尚有子粒,而不甚稠。论颜色则面淡白,颈胸粒白,而根不红。丹内琐细如堆粟,丹外紫地一片,即阴面之痘,皆点粒下有紫晕一圈,细看如此形色,即欲谢归。奈主母乃朱同宗女,强留之,为其二三日前,舌有小血泡,吮之始平。询大便数日不行,遍身皆紫色,权以大黄下二三度,继以犀角地黄汤,兼芩、连投之,随手辄效。九日面部颈胸浆皆至,背及四肢亦见浆色,而丹处有似水白。主人益信为顺症。十一日,丹处浆水成袋,忽忽破流,而皮脱去矣,面部及胸结浓壳可观,是日粥入而呕痰与水,不多食,且艰阻,朱与宗医商扶脾方进之。痘者自计饮乳,雇乳母及内人,似小儿吮法,主人以为妙术。日落时忽谵语一二句,夜半更甚,小便尿血数点。十二日早视之,昏谵,尚知人事,叩之则应,但精神疲弱不支。因数日便闭,冀便通或可止谵,用蜜导法不应,于补脾药内重用当归,仅少溏泄,而大便亦有血,主人始惧。时朱有他行,然不知小便之血胡为而来。细询之,知痘者平日极好色,此时原有契友伴卧,言未吮乳先,痘者言∶好却好,恐泄精。又主母来看,令婢坐榻前服事,友另坐,从壁隙窥之,见主母偶离,痘者 问何人,婢者应,即推去被,而以两手搂婢。如是,则前少妇吮乳时,未必不动念,精变血而来,固如是乎。细思粥入而呕逆,食入几何,蜜导而不通,药润而无益,此痘中关格之症,气血已不流通,安望成功?夫血热故成丹,丹艳故成剥,此丹甚剥甚之不多见者也。又面肿退而眼开者,其常也。此痘洗眼以令其开,犹然上胞不支而紧合,视其黑珠,则似明似昧,此亦神将脱之症也。又痘者每日饮雨前细茶不已,禁之不听,后竟粥入而呕逆,未必非茶饮之过。


别后闻舌短者已两日,危甚。后忽渐转能饮食,宗医仍调以清剂,延至十八日而食大进,可渐生矣。细思此痘,面颈胸点少可数,即臂内股内,皆有子粒,至背如红毡,臂外股外皆夹丹无缝,从未有阴阳分界有如此稀密之不同者也。内症则呕逆在上,阻滞失血在下,神昏舌短,外剥甚酷,此死多生少之症,得生可为万幸。又细思此症之生,毕竟面部稀疏有浆,即四肢及背,如此酷烈,犹有保全于濒死之时。古云痘全以正面为主,信哉。


至十九日,闻其左眼流脓,珠子凸出,右眼障满则坏矣。从来外剥不至内攻,内攻者甚罕,此症得生,亦千百之一二云。


朱应我治一人,二十三岁,痘出六日,延朱视之,舌上黑色罩满,黑疔在舌尖之里,如圆眼核大,面部有子粒而朗,身亦布匀,而脚色尚不紫黯,急磨生犀角二三钱,入黄连解毒汤内,加石膏、竹叶、灯心,日大料三剂,舌黑色尽退,疔尽消平,红润如常,饮食亦进。至第八日,正面浆五六分,而胸背浆亦来,朱以戚痘促归,遂付之他医。至十二朝夜,烦躁呢喃。延至十三朝,而失尿遗屎之症顿生。十四朝,始复迎朱。至视之,则已倒靥,碎铺似炉灰色,挺卧如尸,口自言,手自撒,胸背浆水清,两手腕至臂皆软鳖无神,痘粒比前似加稠密。盖肿腿臂瘦,而痘落下,故见密也。朱辞不治,后闻他医见其遗屎,即进人参三钱,又见其谵妄,即进犀角三钱。此医者手忙脚乱,而主人不知也,延至十六朝而逝。此虽医者之无法,然实疔之痘,从来未有如此之酷烈者。故伏毒甚深,医治一错,岂不关人性命哉。


朱丹溪治一叟,发热而昏倦,其脉大而似数,与参、 、归、术、陈皮,大料二十剂而痘出。又二十剂而脓泡成,身无完肤。又六十剂而安。


曹(八岁)头面堆沙回靥.毒瓦斯未尽.口疳龈血.稚年阳亢阴虚.恐有暴脱之虑.


地骨皮(三钱) 犀角(四分) 连翘(一钱五分) 川贝(二钱) 生地炭(三钱) 生草(三分) 银花(一钱) 丹皮(一钱五分)



穆(四岁)堆沙已经回靥.毒瓦斯未尽.咳痰不寐.稚年阳亢阴虚.最怕慢惊之变.治从和脾胃.利湿方法.


地骨皮(三钱) 川斛(三钱) 苡仁(二钱) 川贝(去心研,二钱) 炒麦冬(二钱) 茯苓(三钱) 银花(一钱)